朱光潜怎样“批判”克罗齐美学

它已从你的记忆系统溜走——而并非说此单词已在世上消 失或被你的遗忘“消灭”。 再看朱光潜怎样“批判”克罗齐美学。 依照日丹诺夫模式,哲学上的主观唯心总是与艺术上的非现实主义乃至反现实主义结盟, 朱光潜也是这么审查克罗齐的,由于“直觉”在心灵哲学系统中“是最基层的心灵活动,它就既不 依存于概念(哲学思想),又不依存于实践活动了,既超然于真伪的分别,又超然于利害善恶的分 别了”。克罗齐如此设计,其用意当逃不脱火眼金睛。朱光潜说,这不仅是在替“为艺术而艺术” 制造美学“理论的根据”,更是在为“十九世纪资产阶级没落期”“反动的浪漫主义所产生的颓废 主义作辩护”。这里有两点尚可注意:一是克罗齐《原理》问世于1901年,19世纪后期“文艺实 况”宛若目前,就其时间坐标而言,可能不无株连,虽然查无实据;二是所谓“浪漫主义”也罢, “颓废主义”也罢,其艺术取向皆非日丹诺夫所钦定的“现实主义”抑或苏联版的“社会主义现实 主义”,这倒是事实。 但事情并没完。日丹诺夫模式所设定的“负三角形”,是指令挖掘唯心哲学、非现实主义艺术 与反动政治之间的“铁三角”关系,朱光潜又何以能从克罗齐“艺术直觉”说读出“反动”二字呢? 朱光潜抓住克罗齐“直觉”说与“艺术独立”论的血缘关联,推导出“直觉”将使艺术“变成一 种‘孤立绝缘’的意象游戏,纯粹是艺术家个人为了表现主观情感而产生的一种玩艺”。再说克 罗齐确实讲过,在未传达时,“诗人是自言自语者”一语,这就更为论敌提供了靶子,朱光潜顺势 推而广之,极而言之:“既是‘自言自语’,艺术就用不着有听众。它的功用既然只在把艺术家个人 的情感表现出来或化成可认识的对象,它对听众的教育作用当然也就不是它本份里的事。”由 此,朱光潜便得出“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克罗齐蔑视传达实际上就是蔑视艺术的社会性和 社会功用”。克罗齐美学被“批判”到这一极端化程度,其“反动”属性也就唤之欲出了,尤其是当 朱光潜将克罗齐置于本土语境,刻意与“我们现在为工农兵服务的文学艺术”相联系时,其对峙 之尖锐当不言而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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